2013.05.28 巨人的腳步 不開卷也有益

建築是人類創作行為中，規模最大的一種。所以它如此地引人注目。
正因為繁複與巨大，常常一回神，怎麼還像是沒動靜、還是這些內容…

我坐在辦公室的末端，可同時望見六個工作中的螢幕：黑底彩線、三維堆疊，看起來日日相同、一描再描。甚至一個案子的電話用語，兩年內聽起來都是重覆的。
在作品亮麗發表之前，這樣的日子好漫長。我想一定是建築落實的成就感也相對的大，所以足以驅動每一個建築人。相較於其他產業的週期，像是我之前從事的廣告工作，週期極短、頻率極高、成就感小，這種格局的落差。我總想像建築為巨人的腳步；一步雖久，距離卻大。

 

想起宮崎駿所說的， 以下摘自《出發點1979~1996》

人類的一步、老鼠的一步
我在畫動畫的時候曾經研究過各種生物路的速度，也曾經在窗邊盯著跟你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，偷看他們走路的模樣：差不多是一步○.五秒，也就是一秒鐘走二步。那麼，老鼠走路的速度有多快呢？要是這麼小的一隻老鼠也像你們一樣一步○.五秒，那麼從這裡走到這裡應該要花很多時間吧。牠的一步那麼小，還要花○.五秒，簡直就像在拖著腳步走了。但事實上，我們看到的小老鼠都走得很快吧？人類甚至覺得老鼠不走路，都是用跑的，可見牠們的一步走得有多快。

要怎麼用二十四張圖來表現一秒之內的動作呢？──小孩子一步走○.五秒，大象一步二秒、小老鼠一步快得數不清──這麼一來，雖然我認為大家所認知的一秒，其時間長度應該都是一樣的，但同樣的一秒鐘，大象感覺到的一秒和人類、老鼠或蜜蜂所感覺到的一定不同吧？跟蟲比起來，我們的壽命恐怕是牠們的幾百倍吧。若說一隻蟲的一生還不及一個人的百分之一，那麼，我們的一秒鐘對蟲而言可能就像一百秒那麼久吧。

其實一天一眨眼就過了。對一棵活了五千年的樹來說更是如此。冬天來了，冬去春來。對它們來說，或許就好像過了一天似的。有了這樣的觀念，我們再跳過來講象龜。象龜是全世界最長壽的動物，假設牠可以活二百年好了。生長在加拉巴哥群島，以仙人掌為食物的象龜，由於其行動非常緩慢，因此在牠們的眼裏，人類散步時的走法可能都快得不得了呢。

 

 

蜜蜂會躲雨
假使我能作一部電影，用真正的蜜蜂做主角，然後拍出牠眼中的世界，說不定牠真的覺得一秒鐘像一百秒那樣長，那樣牠看世界的方式可能也不同了。

對這隻小蜜蜂來說，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呢？
「我覺得牠應該看不到雨吧？」孩子答道
也對。因為一秒鐘對牠來說就像一百秒那樣久嘛，所以從這裏到這裏，一秒鐘裏下的雨滴，感覺就像是一百秒裏下的，是吧？所以在牠眼裏，雨滴得好慢呀。下雨的時候我們會淋濕，可是蜜蜂呢？牠們可能不會淋到雨哦。雨唰──的落下，蜜蜂眼裏的雨慢慢的下，說不定牠們可以躲開呢。蜜蜂的翅膀也拍得很快，不過就像我們走路時看見自己的雙手擺動一樣，蜜蜂說不定也看得見自己的翅膀拍動。所以，我覺得牠們也可能看得見雨滴。

人類應該看不清雨滴吧。既然看不清楚，可見我們對雨滴的形狀都是想像的；人類會想像水掉下來的時候是這個樣子，然後憑著想像畫畫，因為我們沒有蜜蜂那樣的眼睛。不過，我們知道太空船裏的水滴是什麼樣子。在無重力的狀態下，灑出來的水會慢慢飄在半空中，軟軟的、一團一團的；東凹一塊、西凸一角的，變來變去沒有固定形狀。如果有一隻蜜蜂在雨中飛，會不會看到這邊有一滴、那邊有一滴、對面又有一滴泥？牠看見的雨滴，說不定就是這樣一沱一沱的，牠只要找中間的縫飛過去就不會沾到水了。如果我們把這一段畫成動畫片，大家會知道這是在下雨嗎？可是我猜想，搞不好在蜜蜂的世界裏，下雨看起來真的是這個樣子。

 

 

鳥兒應該看的見風
就像我們想都不用想就會站一樣，牠們只要用尾巴甩幾下就可以控制飛行的方向了。為什麼牠們可以這樣做呢？說不定牠們看得見風？這當然也是我胡亂想像啦。還有，鳥兒的壽命也比人類短，所以當有一陣風花了一秒鐘吹到人身上時，對鳥兒們來說可能像好幾秒，當然夠牠們反應了。鳥類所感受到的風，應該比人類感受的更緩和；這當然也還是我想像的。都是想像。我們的工作全都要靠想像。

飛滑翔翼的人利用禿鷹來發現上昇氣流，禿鷹又是怎麼知道那裏有上昇氣流呢？我只能想到：一定是老鷹看得見風、看得見氣流。說是這麼說，但空氣沒有顏色，其實還是看不見的。我只是很大膽的想像、假設，有上昇氣流的地方，會不會像是有一團空氣結塊向上浮，而其他地方則看起來像是有空氣塊往下沉？如果真是這樣，這半空中的景象看來一定很微妙。但這畢竟是我自己一個人的胡亂想像，還是得問問鳥兒才知道。